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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阅居 > 都市 > 堕海(校园nph) > 真相
  四月,本来是春暖花开的季节。今年却有所不同,天气阴沉沉的,乌云浓密的随时能滴下来。不知道等到五六月的梅雨季节,会是怎样的一副情形。
  林浩淼坐在空教室里,出了一身的汗,浅蓝色的薄毛衣湿透了,粘在身上。
  除了耳机里时不时响起的压抑喘息,整间教室就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。
  秦澈看见视频已经放完了,又重新滑到第一个视频,要让她再欣赏一次。
  “怎么不说话?如果你还没看够的话,我可以再放一次。”
  林浩淼想要摇头,却像是被什么定在那里一样,喉咙狠狠哽住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  秦澈看到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,心里莫名燃起一股子邪火。
  “你现在知道怕了!我才刚走几天,你就吃上这颗回头草了?”
  “被他拍了这种东西都不知道,看来你是被干得很爽?”
  女孩脑子一片混乱,眼角泛红,声音沙哑,拼尽全力也只问出了叁个字:“为什么?”
  说完这几个字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,然而她真正想质疑的人却不在这里。
  秦澈见到她这副凄凄惨惨的样子,心里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爽快。就像关羽刮骨疗伤一样,如果不把腐烂的肉彻底割去,毒素迟早有一天会蔓延到整个身体。
  于是他善心大发,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。
  “你不觉得你的小情郎和某个人特别像吗?”
  “他是秦宝禾年轻的时候留下的一笔‘风流债’。他的私生子,我同父异母的哥哥,虽然这关系也不是很亲,但看来他还是很记恨我的。”
  林浩淼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,整个人僵立当场,瞳孔急剧收缩。
  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回过神,全身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,从指尖蔓延至全身,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。
  “......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  秦澈亲昵地拨开黏在她额间的湿发。
  “林浩淼,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很受欢迎吧?”
  “还看不出来么,郑琦茗之所以接近你、和你在一起,只是因为恨我。那个一无所有的男人,估计只能从你身上找点存在感了。”
  “他可能以为你很重要,操了你,我就会生气了。真是太自以为是,也太看得起你了。”
  “够了......别说了!”
  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抽噎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肆意揉搓她的心脏。
  林浩淼强忍着,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她尚存几分理智,虽然郑琦茗欺骗了她,但秦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——绝对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。
  “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?我会自己问清楚。而且,我知道你用的那些下作手段。除了威胁和恐吓别人,你秦澈还有什么别的能耐吗。”
  秦澈嗤笑一声,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紫色皮面的长方形物体。仔细一看,竟然是她在第一次约会时送给郑琦茗的学业护身符,为了感谢他在暴雨那天的帮助。
  “你们见面的第一天,他就把这个丢了。”
  当然了,像个傻子一样,不顾脏污地将那东西从垃圾桶里捡起,仔仔细细洗净,从此随身带着,除了洗澡,片刻不曾离身。这世上自诩聪明却做了这种傻事的,唯他一人而已。
  当林浩淼看见那个熟悉的护身符时,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。
  汹涌的潮水,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内心......
  *
  女孩面色苍白,失魂落魄地从教室里走出去,后背和颈侧已经彻底湿透。
  一直在等待的男生从楼梯阴影处跳出来,活泼地从背后轻拍她的肩膀。
  “毫秒!”
  这轻轻一掌却有如雷霆万钧之力。
  将林浩淼身上最后一点儿力气也散了去,她重重跌落在地面上,双掌扶地支撑身体。
  崔洛吓得魂都飞了,他急忙跪在地上,握住她的肩膀,才发现女孩脸色很不对劲。
  “毫秒,怎么了?秦澈对你做什么了吗??”
  想要说什么,然而欲语泪先流。林浩淼不再撑着,靠在他的胸膛里痛哭出声。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,为什么一直要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  被拍下隐私视频的震惊,害怕视频泄露的恐惧,被喜欢的人背叛的悲愤,种种激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快要把她吞没。
  林浩淼不是一个爱哭的人,相反,她很坚强。所以此刻的崩溃才显得令人如此心疼。
  秦澈冷酷的话语在她的耳畔回荡:“你以为你有选择吗?林浩淼,老老实实和我在一起,我会去找郑琦茗,让他销毁这些原始录像。你们的那些恩怨纠葛,从此我既往不咎。”
  她无法接受他所描绘的未来。哪怕她知道了郑琦茗的别有用心,知道了他的阴险狡诈,也不会因此而喜欢秦澈。
  作为一个普通的高中生,她最大的烦恼本应该是考试成绩才对,而不是现在这样,在人际关系漩涡里越陷越深——不仅要面对宋秋水的胡搅蛮缠,还要面对秦澈的威逼利诱,甚至是郑琦茗的无情背叛......
  崔洛被她紧紧抱住,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眼下林浩淼正处于崩溃边缘,他不敢再问她,只好收拢双臂,安慰似的轻拍她的脊背。
  “好近......”他能闻见她发顶的清香,还有从肌肤处散发的淡淡的石榴香,熟悉的气味,毕竟同款沐浴露现在还摆在他家浴室台架上。
  非常可耻地,他忍不住深深嗅闻几下。
  林浩淼哭累了,擦干眼泪,两只眼睛肿得厉害。她木着脸,挣脱崔洛虚抱着的双臂,拿起手机,打通了孙一鸣的电话。
  *
  宋秋水也改签提前回来,但没有声张,也没有告诉林浩淼。
  他趁着宋在宥上班的时间,回了宋家。打算摸进书房,把手却拉不动——宋在宥真的把书房给上了锁。
  想着秦澈说的那些话,他眉心止不住地跳,当即找了开锁工人来干活,撬完锁,付了钱,宋秋水冷着脸进了书房。
  他要看看宋在宥和林浩淼是不是真的如秦澈所说,勾结在一起,瞒了他什么。
  书桌上东西很少,摆放整齐,只有一台备用的办公电脑,两个笔记本和一个笔筒。他拉开抽屉,里面有一个关了机的ipad。
  电脑没有密码,里面没什么东西。两本笔记本,一本是普通的工作记录,写了一些乱七八糟他看不懂的东西,另一本是A5大小的空白页本子,被宋在宥当做了素描本用,画了一些写生和静物。
  宋在宥之前在英国读中学的时候,艺术是必修课程,他自己也有些兴趣,回了国也经常去看画展之类的艺术展览。现在也有些随手涂画的习惯,也不算奇怪。
  宋秋水打算放下手里的本子,结果动作太着急,一个没拿稳,素描本就刚好掉到了地上。他没多想,俯身去捡,神情骤然大变。
  那本子刚好翻到了最后一页——画的不是什么风景,也不是什么静物,而是一个用炭笔浅浅勾勒的女性身体轮廓,丰腴、柔软。
  握着本子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。
  宋在宥不是夸下海口说自己对这种事没兴趣吗?现在在这画女人裸体是什么意思?不能怪他多想,他总觉得这女人的裸体是照着林浩淼画的。
  无奈没有证据,他只能泄愤般地撕下这一页,塞进口袋里。
  还剩下那个ipad,他按下开机键,果然需要输入密码。
  宋秋水静下心思索一番,锁定前,他只有四次输入机会。
  第一次,宋在宥的出生日期,错误。
  第二次,宋在宥的身份证后六位数,错误。
  第叁次,宋在宥那张黑卡的密码,错误。
  他咬紧牙关,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。环顾四周,宋在宥最在乎什么?看着眼下空空荡荡的书房,下定决心赌一把,输入了六位数字——解锁成功——他输入的是公司股票代码。
  宋秋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忍不住骂了一句。他没忘记要紧事,开始检查平板里的内容。
  翻到相册的时候,他的手指顿住了——里面是之前拍下的北山公园两个男人为林浩淼争风吃醋、大打出手的照片。
  果然,宋在宥早就知道了!亏他在看到那些私密视频的时候,第一反应还是要帮着林浩淼瞒住大哥——他不允许这些“意外”破坏他们一起出国读书的计划。结果现在才发现,只有自己是一无所知的小丑。
  他就知道,一开始对林浩淼冷嘲热讽、极尽贬低的宋在宥怎么可能突然转了性子,支持他们在一起,甚至主动帮他们办理转学手续,为升学做准备。
  都怪这个“未来”太过于美好,以至于他欣喜若狂,根本没来得及怀疑真实性,就一头栽进了他们携手编织的谎言之中。
  宋秋水关掉ipad,随手丢在书桌上。撑着桌子站了一会儿,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勤奋都变成了笑话——持续累积的疲惫感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。
  “啊啊啊!”他怒吼出声,不停出拳砸向桌面,“咚咚咚”的闷响声极为吓人,拳面也立刻变得破烂不堪。
  随后把桌子上的ipad泄愤似的摔向墙壁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屏幕当即四分五裂。
  “林浩淼!”
  “你真的以为我很好骗是吗?”
  他疯了一样地扯掉耳朵上的红宝石耳坠,一起甩了出去,耳坠不知掉到了何处,徒留白玉似的耳垂上流下的新鲜血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