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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阅居 > 历史 > 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 > 第61章
  是以,在街上闲逛了会儿,又溜溜达达去买了一包。
  晚上回家,他梳洗过后,散着头发,猫在被窝里,一边看话本子,一边吃糖炒栗子,根本不够吃!
  *
  过年的五天假期,一晃而过。
  贺兰舟自然没休够,当然,若是不上工,就没俸资,没俸资,他就要一直这般拮据。
  想着,贺兰舟苦着脸从被窝里爬起来,然后梳洗一番,丧着脸苦哈哈地穿好衣裳,一路步行去上早朝。
  他没什么银钱,穿的衣裳和鞋袜也不是保暖的,这五日假期,他都躲在屋中,虽烧不起太多炭火,但因过年,朝廷还是给拨了些炭的。
  他在屋中烧着火,自是不觉得那么冷,可这上工第一日,外面冷风飕飕,他是真觉得冻得不行。
  他垂头看着脚上的厚底皂靴,想着要不要拿了俸资去买一双里面带毡毛的。
  可又想,等俸资到了,这最冷的时候也过去了,还是省些银钱比较好。
  一路又自怜又哀愁的,竟都走得有了几分暖意,到了宫门口,最难捱的时候来了。
  他得等着宫门大开,光是在原地站着,那才最冷呢!
  终于,等到卯时,钟声响起,贺兰舟跟着前面的官员,快步走入宫内。
  年后,朝中也没什么大事,小皇帝例行说了些好听的话,无非是他们前一年都辛苦了,这过了年,又是新的一年,愿君臣合作,让大召越来越强……
  贺兰舟站在大殿门口的位置,双手插进衣袖,哆哆嗦嗦地听着,心里道:好好好,你说得都对,做强做大!大召无敌!
  然后又在心里祈祷:可快点儿散朝吧,真是太冷了。。。
  好在,小皇帝又问了几句有没有什么大事,俱都摇头,小皇帝果断散了朝。
  贺兰舟暗暗呼出口气,准备跟着人群快步往宫外走。
  还没走出两步,身后有人唤他:“兰舟。”
  他回头望去,见是顾庭芳冲他一笑,然后快步走至他身旁。
  “兰舟且先莫回。”
  散朝散得早,贺兰舟上值的时辰还不到,他得先回趟家,换身衣裳。
  顾庭芳道:“我宫外停着马车,兰舟不妨与我同行?”
  贺兰舟:!
  太傅果然是好人!
  天知道,他现在有多冷,是多想要一处温暖之所!
  贺兰舟小鸡啄米点头,一点儿不客气,“好啊好啊!”
  见他这模样,顾庭芳弯眸笑了笑,然后与他并行,一起朝宫外走去。
  二人衣袂相贴,甚是亲密。
  看着他们的背影,立于台阶之上的沈问,冷冷眯着眼,轻嗤了声。
  直到现在,贺兰舟都不曾向他告饶。
  总有一日,他要将那人圈起来,然后——
  打断他的骨头,敲碎他的脊梁。
  他要叫他知道,是他沈临渊的猎物,就永远逃不开!
  贺兰舟跟着顾庭芳上了马车,马车里暖融融的,与他身上的凉意一撞,贺兰舟打了个哆嗦。
  顾庭芳回过身,从座底下拿出一个手炉,递给贺兰舟。
  “本想早些将这手炉给你,但早朝时分,你拿着多有不便。这手炉给你,日后上朝的路上,你可放在手里暖着。”
  顾庭芳笑了笑,道:“待至宫门前,你可寻我,宫门大开时,我让下人将这手炉放至马车上,等下了早朝,你再来取。”
  贺兰舟心下感动,这手炉对他来说,可是冬日里的好物,在宫门站着的时辰,手脚都冻僵了。
  若是有手炉暖着手,那可是极好的!
  贺兰舟迟疑地伸出手,又想收下这手炉,又想是不是太不客气了些?
  他可不是因为要攀着太傅,得些利益,才与他亲近的?
  不过,他确实是想增加点儿寿命,但这钱财啊、身外物啊,可不是他想钻营的!
  贺兰舟一时纠结,不知该不该拿。
  见他犹豫,顾庭芳道:“你初一那日,送我两条鱼,并一个上好的礼盒,还有特地去太平观求来的平安符,我不过送你手炉,你都不愿收,可是不喜欢我这个朋友?”
  贺兰舟忙摇头:“才不是!庭芳顶顶好的人,我怎会不喜欢?”
  “喜欢”二字出口,直觉哪里不对,回过味来,贺兰舟红了脸。
  “是对友人钦慕的那种……”
  顾庭芳好笑,揶揄地问他:“不然呢?兰舟说的是何种喜欢?”
  贺兰舟抿着唇,脸更涨红了。
  他不敢答,也不知该怎么答。
  见他害羞,顾庭芳也不再逗弄他,将手炉塞到他手里,不给他拒绝的机会。
  “既是不语,那便是同意收下我这礼物了。”
  手炉热乎乎的,暖了他冻得有些发疼的手,贺兰舟贪恋地拢着那手炉,低低应了顾庭芳一声:“好。”
  马车一路向前行,昨日下了雪,车轮滚过,发出“吱嘎”“吱嘎”的声响。
  摇摇晃晃多时,贺兰舟纳闷:“怎么走了这么久?”还没到家吗?
  他说着,就要掀开帘子。
  顾庭芳道:“不回家。”
  贺兰舟掀帘子的手一顿,不解地回头望向他。
  “我知城西有个很好的做靴的工匠。”顾庭芳低眸凝了眼他脚上的厚底皂靴,道:“兰舟这皂靴穿了有些时日,我想着,让人再为你做一双。”
  他抬眸,眼眸半弯,笑容温和:“鞋上观人,兰舟乃六品推官,当有好靴相配才是。”
  贺兰舟脸上一红,但心里却是暖得厉害。
  他素来困窘,日子过得太过窘迫,脚上穿的这皂靴,的确有些日子,就是今晨他还想着要不要买个厚一点儿的靴子。
  没想到,太傅大人竟然注意到了。
  贺兰舟耳垂都通红,微微低眸,小声嘀咕:“庭芳给的太多了。”
  他声音虽小,但这马车空间也不大,顾庭芳同他离得又近,自然听得一清二楚。
  他笑道:“我倒还嫌给兰舟的少了,若是兰舟愿意,我还想在为你添身冬衣。”
  不知是马车里烧得火旺,还是二人贴得太近,贺兰舟衣裳里面透着汗,热意烫得他都坐不住。
  他舔舔唇,不敢看顾庭芳,“我有一好友,他妹子是做绣纺的,说帮我做身冬衣,多、多谢庭芳了。”
  听他说起“好友”,又听他说好友的妹妹,顾庭芳眯了眯眸。
  “兰舟年二十,想来家中也有催促娶妻,你面容俊秀、身姿不凡,你那好友的妹子,可是心仪你?”
  贺兰舟险些被口水呛到,忙抬头回:“那倒是没有的事!”
  他这话有些歧义,怕顾廷方不知他回的是前半句,还是后半句,赶紧解释:“我是说,我那好友的妹子,不曾心仪我……”
  不等他说完,顾庭芳身子微微后靠,面容隐在阴影里,笑睨着他。
  “那是榕檀对那女子有意?”
  贺兰舟连连摇头:“我、我如今连自己都养不活,如何敢耽误别家姑娘……”
  “哦?那若是榕檀涨了俸资,便想成家了?”顾庭芳眯眸。
  贺兰舟越解释越慌,“不是这样的!我、我现下只想做好本职,好好为朝廷做事才是,至于娶妻生子……”
  说到这儿,他无奈看顾庭芳一眼,哀怨道:“庭芳今日怎么这般咄咄逼人起来,让我如此着慌。”
  比起他的慌乱,顾庭芳则是四平八稳,那双眼平淡无波地看着他,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摩挲。
  好半晌,他才扬起唇角,抬手攥向贺兰舟的手腕。
  他掌腹的热意袭来,贺兰舟忍不住哆嗦了下,他垂眸看着顾庭芳落在他腕上的那双修长白皙的手,心跳得好快。
  顾庭芳:“我只是想,若兰舟兄成了家,那日后与我走动定然要少,你我如此夜谈,便不可多得。”
  贺兰舟想说不会,娶妻一事,对他来说,遥遥无期,他如今要挣命呢!
  他同太傅大人在一起,只要衣袂相贴,就能涨上寿命呢!
  可他这话可不能说出口,耳畔又响起顾庭芳的声音:“闲暇之时,我若邀你外出同游,只怕会让你家中妻子空等,到时你二人生了嫌隙,才是不好。”
  贺兰舟觉得,顾庭芳想得太远了,也想得太多了。
  比起他来,二十出头的太傅大人,仕途坦荡,为人雅正,却尚未娶妻,才是奇怪吧!
  他张张嘴,正要好奇问出口,马车突然颠簸一下,外面车夫唤道:“大人,到了。”
  顾庭芳捏着他手腕的手微微松了劲道,却扔抓着不放,听到车夫的声音,他转过脸,冲贺兰舟笑了下,“榕檀,同我来。”
  第51章
  正如顾庭芳所说,这工匠做的靴子极好,里面的毡毛厚实,外面瞧着也不臃肿,贺兰舟很满意。
  没推据了顾庭芳的好意,这皂靴是由顾庭芳买下送给他的。
  贺兰舟想,日后还要多请太傅吃馄饨,嗯……还有糖炒栗子。